•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1891年社会民主党纲领草案批判

    *(注:《1891年社会民主党纲领草案批判》是重要的马克思主义文献之一,是恩格斯在1891年6月18日和29日之间写的。1891年6月18日,理・费舍以党的执行委员会的名义将德国社会民主党纲领草案随函寄给了恩格斯。从信里可以看出,这份主要由倍倍尔和李卜克内西起草的草案,曾经在执行委员会的许多次会议上讨论过,其中的一次会议决定把草案寄给恩格斯以及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运动的其他活动家。 从恩格斯在1891年6月29日给考茨基的信里可以看出,恩格斯接到草案后对它进行了详细的分析批判。他对绪论部分提出了自己的更加概括的表述,但是,由于时间的限制,只对有些条款写了草稿(见第一部分附件,本卷第416-417页)。恩格斯激烈批判了草案中专门谈政治要求的那一部分。按照他的说法,正是这一部分促使他痛击这种鼓吹“旧的污秽的东西活泼、温顺、愉快而自由地’长入’’社会主义社会’”的“和和平平的机会主义”(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8卷第119-120页)。恩格斯的批判意见,以及在这以前由于他的坚持才发表的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见本选集第3卷第298-319页),对进一步讨论并制定纲领草案产生了很大的影响。――405。) 现在这个草案(注:德国社会民主党执行委员会寄给恩格斯的并受到恩格斯分析批判的纲领草案手抄稿,迄今尚未发现。――405。)大大优于以前的那个纲领(注:指1875年在哥达合并代表大会上通过的德国社会民主党的纲领。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见本选集第3卷第298-319页)中,恩格斯在1875年3月18-28日给倍倍尔的信(见本选集第3卷第320-327页)里,对这一纲领的草案(该草案只作了不大的修改就在代表大会上通过了)作了批判。――405。)。陈腐传统(无论是道地拉萨尔派的还是庸俗社会主义的)的浓厚残渣,基本上已经被清除掉了;草案在理论方面整个说来是立足在现代科学的基础上,因而有可能从这个基础出发来进行讨论。 草案分为三个部分:一、绪论部分,二、政治要求,三、保护工人权利的要求。 一 绪论部分共十段 概括说来,这部分的缺点在于想把两件不能结合的东西结合起来,即要求它既是纲领,又是对纲领的解释。唯恐写得简洁而有力,意思就会不够明白,因此加进一些说明,以致弄得繁复和拖宕。在我看来,纲领应当尽量简练严整。即使用上个把外国字或者不是一读就能把握其全部意义的句子,那也无妨。集会上的口头报告和报刊上的文字说明将使所必需的一切得到弥补,而言简意赅的句子,一经懂得,就能牢牢记住,变成口号;这是冗长的论述绝对做不到的。不要为了通俗而作太多的牺牲,不要把我国工人的智力和文◎第405页◎化程度估计过低。比最简洁、最扼要的纲领还难得多的东西,他们也懂了;而且,如果说非常法时期难于对新参加进来的群众进行充分的教育,而且在有些地方甚至不能进行,那么现在,当我们的宣传品能自由地保存和阅读的时候,这在老的骨干的指导下是会很快得到弥补的。 我想尝试把整个这一部分写得扼要一些,如果能做到的话,我预备随函附上,或者以后另寄。现在我把第一段到第十段依次谈一下。 第一段。……“矿山、矿井、矿场”……“的分离”――,三个词是一回事;其中两个应该删掉。我以为可以保留矿山,因为在我国,即使在最平坦的平原地区,也这样说,要是我,就用最常用的词来表达一切。相反我认为要加上:“铁路及其他交通工具”。 第二段。我会在这里加上:“社会的劳动资料,在其占据者(或其占有者)手中”,下面同样加上:“……对劳动资料的占有者(或占据者)的依附”等等。 这些先生们把所有这些东西作为“个人财产”据为己有,这在第一段中已经说过了,只是因为一定要把“垄断者”这个词用进来,才在这里重复一遍。不管用哪一个词,都不会使意思有丝毫增加。在一个纲领中,多余的东西会削弱纲领。 “社会生存所必要的劳动资料”――这总是指那些恰好存在的劳动资料。在蒸汽机出现以前,没有它也行,但现在就不行了。在今天,一切劳动资料直接地或间接地――或者根据它们的构造,或者通过社会分工――都是社会的劳动资料,因此这几个字就充分表达了当前存在的东西,而且表达得很正确,不致产生歧义。◎第406页◎ 如果这段结尾是模仿国际章程的绪论部分写的,那我认为不如完全照着写,即:“社会贫困(这是第一)、精神屈辱和政治依附”(注:见本选集第2 卷第609页。――编者注)。体质衰退已经包含在社会贫困中,政治依附是一个事实,而政治上的无权利不过是具有相对正确性的慷慨激昂的词句,这类东西是不应写进纲领中去的。 第三段。我认为头一句必须修改。 “在个人所有者的统治下”。 第一,下面接着谈的是一个经济事实,应当从经济上去说明。但是“个人所有者的统治”这个说法则造成一种假象,仿佛原因在于那一伙强盗的政治统治。第二,属于这种个人所有者之列的,不仅仅是“资本家和大土地占有者”(写在这后面的“资产者”是什么?是第三类个人所有者吗?大土地占有者也是“资产者”吗?既然谈到了大土地占有者,那给我们德国整个肮脏腐败的政治打上了自己特有的反动印记的强大的封建制度残余却可以不提吗?)。农民和小资产者也是“个人所有者”,至少今天还是;但是在整个纲领中都没有提到他们,因此在表述中应该使他们根本不包括在这里所说的个人所有者这一类之内。 “劳动资料和被剥削者创造的财富的积累。” “财富”是由(1)劳动资料、(2)生活资料构成的。因此,先讲财富的一个部分,接着不讲另一部分,却讲总的财富,并且用一个“和”字把两者连结起来,这既不合语法,也不合逻辑。 “……在资本家手中正以日益加快的速度增大着。”◎第407页◎ 然而,上面所说的“大土地占有者”和“资产者”到哪里去了?如果这里只需举出资本家,那么上面这样提也就够了。如果要详谈,单单举出资本家是根本不够的。 “无产者的人数和贫困越来越增长。” 这样绝对地说是不正确的。工人的组织,他们的不断加强的抵抗,会在可能范围内给贫困的增长以某种遏制。而肯定增长的,是生活没有保障。我以为这一点要写进去。 第四段。 “根源于资本主义私人生产的本质的无计划性”这一句需要大加改进。据我所知,资本主义生产是一种社会形式,是一个经济阶段,而资本主义私人生产则是在这个阶段内这样或那样表现出来的现象。但是究竟什么是资本主义私人生产呢?那是由单个企业家所经营的生产,可是这种生产已经越来越成为例外了。由股份公司经营的资本主义生产,已经不再是私人生产,而是由许多人联合负责的生产。如果我们从股份公司进而来看那支配着和垄断着整个工业部门的托拉斯,那么,那里不仅没有了私人生产,而且也没有了无计划性。删掉“私人”这两个字,这个论点还勉强能过得去。 “广大人民阶层的破产”。 这种慷慨激昂的词句会使人觉得,似乎我们还在为资产者和小资产者的破产感到惋惜,要是我,就不这样说,而只讲一个简单的事实:“由于城乡中等阶层,小资产者和小农的破产,使有财产者和无财产者之间的鸿沟更加扩大了(或加深了)。”◎第408页◎ 结尾两句把同一件事说了两遍。我在第一部分附件中提了一个修改方案。(注:见本卷第416-417页。――编者注) 第五段。“原因”应该是“其原因”,这大概纯属笔误。 第六段。“矿山、矿井、矿场”,见第一段。“私人生产”,见前面。我会这样说:“把由个人或股份公司负责的现代资本主义生产转变成由全社会负责和按预先确定的计划进行的社会主义生产,这个转变所需要的……创造出来,并且唯有通过这样一个转变,工人阶级的解放,从而没有例外的一切社会成员的解放,才得以实现。” 第七段。我会像第一部分附件中那样说(注:见本卷第417页。――编者注)。 第八段。我不会说“有阶级觉悟的”,这在我们中间固然是容易理解的简略说法,但是,为了便于一般人的理解和翻译成外文起见,我会说“认清了自己的阶级地位的工人”或类似的说法。 第九段。最后一句:“……放在……并从而集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的权力于一手”。 第十段。在“阶级统治”后面,少了“和阶级本身”几个字。消灭阶级是我们的基本要求,不消灭阶级,消灭阶级统治在经济上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我提议不用“为了所有人的平等权利”代之以“为了所有人的平等权利和平等义务”等等。平等义务,对我们来说,是对资产阶级民主的平等权利的一个特别重要的补充,而且使平等权利失去道地资产阶级的含义。 最后一句:“在它的斗争中……适宜于”,我看不如删去。“适宜于改善……”“一般人民(谁?)的状况”,这句话不明确,一切意思都可以包括在内:保护关税和贸易自由,行会和工商业经营自由,农◎第409页◎业贷款,交换银行,强制种痘和禁止种痘,嗜酒和禁酒,等等。这句话所要说的,前面的句子已经说过了,我们在要求整体时,也就把它的各个部分包括在内,完全没有必要作特别说明,我认为这样会冲淡印象。如果是想用这个句子把话题转到具体要求上去,那么大致可以这样说:“社会民主党大力支持一切使党接近于这个目标的要求”(“办法和设施”,因为重复,应该删掉)。或者,更好是直截了当地谈这里所牵涉的问题,即必须补上资产阶级所耽误了的工作;我就是按这个精神拟定了第一部分附件中的最后一句(注:见本卷第417页。――编者注)。我认为,这一点对于我为下一部分所作的评论,以及论证我在那里所作的建议,是很重要的。 二 政治要求 草案的政治要求有一个大错误。这里没有本来应当说的东西,即使这十项要求都如愿以偿,我们固然会多得到些达到主要政治目标所需的不同手段,但这个主要目标本身却决不能达到。帝国宪法(注:指1871年4月16日通过的德意志帝国宪法,它的基础是1867年4月17日批准的而后在1870年11月根据德国各邦(巴登、黑森、巴伐利亚和符腾堡)加入联邦的条约而作了修改的北德意志联邦宪法。1871年宪法巩固了普鲁士在德国的统治地位和德意志帝国国家制度的反动基础。帝国国会的立法权大受限制,帝国国会通过的法律只有在取得按其组成来说是反动的联邦会议的赞同和经皇帝批准之后才能生效。皇帝和帝国首相所拥有的不依赖于帝国国会的特权非常广。该宪法保存了分立主义的残余和德国一些小邦的特权。――410。),以交给人民及其代议机关的权利来衡量,纯粹是1850年普鲁士宪法(注:1850年普鲁士宪法是根据1849年5月30日颁布的新选举法选出的众议院的奴颜婢膝的多数支持下,按照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的提议,于1850年1月31日通过的比1848年钦定宪法更加反动的新宪法。这部1850年宪法,在普鲁士保留了主要由封建贵族议员组成的上院(贵族院)和按三级选举制选举出来的下院。议会的权力受到极大限制,它失去了立法动议权。大臣由国王任命并且只对国王负责。宪法规定政府有权设立特别法庭,审理背叛国家和危害国内外安全的案件。为了保留国民兵役法,即全民兵役制,宪法规定凡有作战能力的普鲁士居民都由反动的普鲁士政府调配。根据宪法第40条,保留了地产长子继承权――封建的土地所有权的继承形式,按这种继承形式,所有权不得转让,归长子所有。1850年12月,曼托伊费尔内阁执政,到1858年11月为止,普鲁士在政治上始终是反动透顶的。1850年宪法在1871年德意志帝国建立以后,在普鲁士仍然有效。――410。)的抄本,而1850 年宪法在条文里反映了极端反动的内容,根据这个宪法,政府握有全部实权,议院连否决税收的权利也没有,这个宪法在宪制冲突时期(注:所谓的宪制冲突,是指60年代初在普鲁士发生的普鲁士政府和议会的资产阶级自由派多数之间的冲突。1860年2月,这个多数拒绝批准陆军大臣冯・罗昂提出的改组军队提案。但是政府不久就争得资产阶级首肯用于“维持军队战备”的拨款,就是说事实上开始了计划中的改组。当1862年3月议院的自由派多数拒绝批准军费开支并要求内阁向议会负责时,政府解散了议会并决定重新选举。1862年9月底,组成了反革命的俾斯麦内阁,它在同年10月又一次解散议会,并且开始实行军事改革,不经议会批准就开支这项经费。只是到1866年,当普鲁士战胜了奥地利,普鲁士资产阶级向俾斯麦投降以后,这个冲突才获得解决。――410。)证明,政府可以对它为所欲为。帝国国会的权利同普鲁士议院完全一样,所以,李卜克内西把这个帝国国会称作专制制度的遮羞布。想在这个宪法及其所认可的小邦分立的基础上,在普鲁士和罗伊斯-施莱茨-格雷茨-罗本施◎第410页◎泰因(注:恩格斯在这里讽刺地把两个很小的“主权”国家联成一个名称。这两个在1871年加入德意志帝国的小国是:属于长系罗伊斯大公的罗伊斯-格雷茨和属于幼系罗伊斯大公的罗伊斯-施莱茨-罗本施泰因-埃伯斯多夫。――411。)的“联盟”,即一方有多少平方里而另一方只有多少平方寸的邦与邦之间的联盟的基础上,来实行“将一切劳动资料转变成公有财产”,显然毫无意义。 谈论这个问题是危险的。但是,无论如何,事情总要着手去解决。这样做多么有必要,正好现在由很大一部分社会民主党报刊中散布的机会主义证明了。现在有人因为害怕恢复反社会党人法,因为回想起在这项法律统治下发表的一些草率的言论,就忽然认为,德国目前的法律状况就使党足以通过和平方式实现自己的一切要求。他们力图使自己和党相信,“现代的社会正在长入社会主义”,而不去问一下,与此同时这个社会是否还要像虾挣破自己的旧壳那样必然从它的旧社会制度中破壳而出,并且还必须用暴力来炸毁这个旧壳,是否除此之外,这个社会在德国就无须再炸毁那还是半专制制度的、而且是混乱得不可言状的政治制度的桎梏。可以设想,在人民代议机关把一切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只要取得大多数人民的支持就能够按照宪法随意办事的国家里,旧社会有可能和平长入新社会,比如在法国和美国那样的民主共和国,在英国那样的君主国,英国报纸上每天都在谈论即将赎买王朝的问题,这个王朝在人民的意志面前是软弱无力的。但是在德国,政府几乎有无上的权力,帝国国会及其他一切代议机关毫无实权,因此,在德国宣布要这样做,而且在没有任何必要的情况下宣布要这样做,就是揭去专制制度的遮羞布,自己去遮盖那赤裸裸的东西。 这样的政策只能是长期把党引入迷途。人们把一般的抽象的政治问题提到首要地位,从而把那些在重大事件一旦发生,政治危机一旦来临就会自行提到日程上来的需要立即解决的具体问题掩盖起来。其结果就是使党突然在决定性的时刻不知所措,使党在具有决定意义的问题上由于从未进行过讨论而认识模糊和意见不◎第411页◎一。难道要重演当年的保护关税事件吗?当时有人宣称保护关税这个问题只与资产阶级有关而与工人毫不相干,因此谁想怎么投票都行,而现在有许多人陷入了另一个极端,为了同转而热中于保护关税主义的资产者相对立,又端出了科布顿和布莱特的经济诡辩,并且把最纯粹的曼彻斯特主义作为最纯粹的社会主义来鼓吹。(注:指社会民主党议员凯泽尔1879年5月17日在帝国国会上的演说。这个为政府的保护关税法案辩护的演说得到整个社会民主党帝国国会党团的同意。马克思和恩格斯尖锐地谴责了凯泽尔在帝国国会中为这个有利于大工业家和大地主而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提案作辩护,同时也尖锐地谴责了德国社会民主党的许多领导人对凯泽尔的纵容态度(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178-182页,第34卷第373-376页)。――412。)为了眼前暂时的利益而忘记根本大计,只图一时的成就而不顾后果,为了运动的现在而牺牲运动的未来,这种做法可能也是出于“真诚的”动机。但这是机会主义,始终是机会主义,而且“真诚的”机会主义也许比其他一切机会主义更危险。 可是这些棘手而又非常重要的问题究竟是哪些呢? 第一。如果说有什么是无庸置疑的,那就是,我们的党和工人阶级只有在民主共和国这种形式下,才能取得统治。民主共和国甚至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特殊形式,法国大革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要我们的优秀分子像米凯尔那样在皇帝手下做起大臣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的确,从法律观点看来,似乎是不许可把共和国的要求直接写到纲领里去的,虽然这在法国甚至在路易-菲力浦统治下都像在今天的意大利一样是可以办到的。但是,在德国连一个公开要求共和国的党纲都不能提出的事实,证明了以为在这个国家可以用舒舒服服和平的方法建立共和国,不仅建立共和国,而且还可以建立共产主义社会,这是多么大的幻想。 不过,关于共和国的问题在万不得已时可以不提。但是,把一切政治权力集中于人民代议机关之手的要求在我看来是应该而且能够写到纲领里去的。如果我们不能再进一步,暂时做到这一点也够了。 第二。德国的改造。一方面,小邦分立状态必须消除。――只要巴伐利亚和符腾堡的保留权利(注:指德国南部各邦、主要是巴伐利亚和符腾堡的特殊权利,这些权利在关于它们加入北德意志联邦的条约(1870年11月)中和在德意志帝国宪法(1871年4月)中被确定下来。其中,巴伐利亚和符腾堡保留了特有的烧酒和啤酒税、独立管理邮电。此外,巴伐利亚在管理它的军队和铁路方面保留了独立性。巴伐利亚、符腾堡以及萨克森在联邦会议中的代表成立了一个拥有否决权的、对外政策问题方面的特别的委员会。――412。)依然存在,而例如图林根的地◎第412页◎图仍然呈现出目前这样一副可怜景象,你就去使这个社会革命化吧!另一方面,普鲁士必须停止存在,必须划分为若干自治省,以使道地的普鲁士主义不再压在德国头上。小邦分立状态和道地的普鲁士主义就是现在正钳制德国的两个对立的方面,而且这两个方面中的一方始终必然是另一方的托辞和存在的理由。 应当用什么东西来取代呢?在我看来,无产阶级只能采取单一而不可分的共和国的形式。联邦制共和国一般说来现在还是美国广大地区所必需的,虽然在它的东部已经成为障碍。在英国,这将是一个进步,因为在这里,两个岛上居住着四个民族,议会虽然是统一的,但是却有三种法律体系同时并存。在小小的瑞士这早已成为一种障碍,其所以还能被容忍,只是因为瑞士甘愿充当欧洲国家体系中纯粹消极的一员。对德国说来,实行瑞士式的联邦制,那就是一大退步。联邦制国家和单一制国家有两点区别,这就是:每个加盟的邦,每个州都有它自己的民事立法、刑事立法和法院组织;其次,与国民议院并存的还有联邦议院,在联邦议院中,每一个州不分大小,都以州为单位参加表决。前一点我们已经顺利克服,而且不会幼稚到又去采用它,第二点在我们这里就是联邦会议,我们完全可以不需要它,而且,一般说来,我们的“联邦制国家”已经是向单一制国家的过渡。我们的任务不是要使1866年和1870年所实行的从上面进行的革命又倒退回去,而是要用从下面进行的运动给予它以必要的补充和改进。 因此,需要统一的共和国。但并不是像现在法兰西共和国那样的共和国,因为它同1798年建立的没有皇帝的帝国(注:没有皇帝的帝国指拿破仑・波拿巴于1799年雾月18日(11月9日)发动政变、推翻了1792年8月10日在法国建立的共和国制度,而宣布实行以自己为第一执政的专政。1804年,在法国正式建立了帝国,拿破仑被宣布为法国的皇帝。尽管制度交替更换,但第一帝国的许多官僚机构却在法国继续保存下来,甚至在1870年9月建立的第三共和国时期也是如此。――413。)没有什么不同。从1792年到1798年,法国的每个省、每个市镇,都有美国式的完全的自治,这是我们也应该有的。至于应当怎样安排自治和怎样能不靠官僚制就能办到,这已经由美国和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给◎第413页◎我们证明了,而现在又有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英国的其他殖民地给我们证明了。这种省的和市镇的自治远比例如瑞士的联邦制更自由,在瑞士的联邦制中,州对联邦而言固然有很大的独立性,但它对专区和市镇也具有很大的独立性。州政府任命专区区长和市镇长官,这在讲英语的国家里是绝对没有的,而我们将来也应该断然消除这种现象,就像消除普鲁士的县长和参政官那样。 以上所说的一切,没有多少应当写进纲领中去。我之所以谈到这些,主要也是为了把德国的情况说明一下,――那里是不容许公开谈论这类东西的,――从而同时强调指出那些希望通过合法途径将这种情况搬到共产主义社会里去的人只是自己欺骗自己。再就是想要提醒党的执行委员会,除了人民直接参与立法和免费司法(没有这两项我们也总是要前进的)之外,还有另外一些重大的政治问题。在普遍不安定的情况下,这些问题一夜之间就可能变成燃眉之急的问题,如果我们不去讨论,没有事先取得一致意见,到那时该怎么办呢? 但是下面这个要求是可以写进纲领中去的,并且至少可以不直接作为对不能直言的事情的暗示: “省、县和市镇通过依据普选制选出的官员实行完全的自治。取消由国家任命的一切地方的和省的政权机关。” 关于上面所讨论的几点,是否还能写成纲领要求,我在这里不如在你们当地好作出判断。但是这些问题最好趁现在还不太迟的时候能在党内加以讨论。 (1)“选举权和投票权”,以及“选举和投票”之间的区别,我是不清楚的。如果一定要区别,那么无论如何也要说得更加明白些,或者在附于草案之后的说明中予以解释。 (2)“人民提出法案和否决法案的权利”,这是对什么而言的?◎第414页◎ 是对所有的法律还是对人民代议机关的决议而言的,应当加以补充。 (5)教会和国家完全分离。国家无例外地把一切宗教团体视为私人的团体。停止用国家资金对宗教团体提供任何资助,排除宗教团体对公立学校的一切影响。(但是不能禁止它们用自己的资金办自己的学校并在那里教他们的胡说。) (6)“学校的世俗性”一条因此略去,归入前一段。 (8)和(9)这里我提请你们考虑:这两条要求对1.律师,2.医师,3.药剂师、牙医、助产士、看护等等实行国家化,以后还要求对工人的保险事业实行完全国家化。是否能把这一切都托付给卡普里维先生呢?而这是否和前面所宣称的拒绝一切国家社会主义相一致呢? (10)这里,我会这样说:“为了支付国家、县和市镇的一切靠征税支付的开支,征收累进的……税。取消国家和地方的一切间接税、关税等。”其他都是多余的、起削弱作用的解释或论证。 三 经济要求 关于第二点。结社权在德国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更需要得到保障以防止国家的侵犯。 最后一句“为了调整”等等,应作为第四点加进去,并赋予相应的形式。关于这点应该指出的是,如果同意工人和企业主在劳动委员会里各占一半,那我们就受骗了。这样,在今后若干年里,多数总是在企业主方面,只要工人中出一个害群之马就够了。如果不商定在争论的时候分开两半单独表示意见,那么,有一个企业主委员会和一个与它平行的独立的工人委员会,会好得多。◎第415页◎ 我请你们再次参照一下法国的纲领(注:恩格斯指在1880年11月勒阿弗尔代表大会上通过的法国工人党的纲领。1880年5月,法国社会主义运动革命派领导人之一茹・盖得抵达伦敦,在那里同马克思、恩格斯和拉法格一起共同制定了纲领草案。恩格斯在1881年10月25日给伯恩施坦的信里指出,纲领的理论性导言是马克思口授给盖得的。恩格斯写道:“接下去就讨论纲领的其他内容,在这里我们作了某些增减。”(见本卷第645页) 马克思起草的法国工人党纲领导言及纲领的实践部分(最低纲领),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264、635-636页。――416。)。在那个纲领里,正好对于第三部分来说,有些东西似乎写得更好些。西班牙的纲领(注:指1888年巴塞罗那代表大会上通过的西班牙社会主义工人党纲领,纲领后来收入1891年在马德里出版的马克思的《哲学的贫困。答蒲鲁东先生的〈贫困的哲学〉》西班牙文版作为附录。――416。) 可惜因时间仓促来不及找出来了,它也有许多方面是很好的。 第一部分 附 件 (1)删去“矿井、矿场”,加上“铁路及其他交通工具”。 (2)社会的劳动资料,在其占据者(或其占有者)手中,变成剥削的手段。由此所决定的工人在经济上受劳动资料即生活源泉的占据者的支配,是一切形式的奴役即社会贫困、精神委靡、政治依附的基础。 (3)在这种剥削的统治下,被剥削者所创造的财富在剥削者――资本家、大土地占有者――手中的积累,正以日益加快的速度增大着。劳动产品在剥削者和被剥削者之间的分配越来越不平等,无产阶级的人数及其生活状况越来越没有保障,等等。 (4)把“私人”(生产)删去。……更加恶化,……由于城乡中等阶层,小资产者和小农的破产,使有财产者和无财产者之间的鸿沟更加扩大了(或加深了),使得普遍的不安定成为社会的正常状态,而且还证明,社会劳动资料的占据者阶级已经丧失担当经济领导和政治领导的使命和能力。 (5)“其”原因。 (6) ……把由个人或股份公司负责的资本主义生产转变成为由全社会负责和按预先确定的计划进行的社会主义生产,资本主义社会本身正在为这个转变创造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唯有通过这样一个转变,工人阶级的解放,从而没有例外的一切社会成员的解放,才得以实现。◎第416页◎ (7)工人阶级的解放只能是工人阶级本身的事业。不言而喻,工人阶级既不可能由资本家和大土地占有者,即它的敌人和剥削者来解放,也不可能由小资产者和小农来解放,小资产者和小农自己被大剥削者的竞争所窒息,除了站到大剥削者一边或站到工人一边以外,别无其他选择(注:在手稿中最后半句原来是:“不是依附于大剥削者,就是沦为无产阶级,也就是说,不是成为工人阶级的敌人,就是成为工人阶级的尾巴”。后来被划掉,用铅笔改成:“除了站到……别无其他选择”。――编者注)。 (8)……认清了自己的阶级地位的工人,等等。 (9)……放在……并从而把对工人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的权力集于一手…… (10)……阶级统治和阶级本身(注:在手稿中“和阶级本身”这几个字是用铅笔写的。――编者注)、为了不分出身等等的所有人的平等权利和平等义务……(末句删去)。但是,德国落后的政治制度妨碍着它为人类的……斗争。首先它必须为运动争得自由的场所,必须扫清大量的封建主义和专制制度残余,一句话,就是必须完成德国资产阶级政党由于过去是而且现在仍然是过于怯懦而不能完成的工作。因此,它至少在今天应该把其他文明国家里已经由资产阶级亲手实现了的各种要求也写进自己的纲领中。   ―― 写于1891年6月18日-29日之间 第一次发表于1901-1902年《新时代》杂志第1卷第1期(没有附件) 原文是德文 选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263-280页◎第417页◎